《夜莺颂》,这首诗很长,十句一节,共有八小节。翻译中参照了查良铮的译本。济慈大约1816年开始发表诗作,1819年发表《夜莺颂》《希腊古瓮颂》《秋颂》等不朽的杰作,1821年在罗马去世。其实,济慈的诗也有从稚嫩走向成熟,也有长时间在黑暗中摸的过程。翻看《济慈书信集》,随手摘录:夜莺颂我感到心在疼痛,感到困顿和麻木布满了全身,如同刚饮下毒酒如同鸦片浸入了大脑——在列斯忘川里下沉;不是羡慕你有那么多欢乐是你的欢乐给了我太多欢乐在那些美妙动听的地方长着绿色山毛榉,长着数不清的树木你,森林里轻捷的精灵放开歌喉尽情在夏天歌唱哦,一杯葡萄酒!已在地下深埋冷藏了很久很久,举杯品尝想到花神,舞姿,碧绿的乡村想到普罗旺斯歌谣和阳光下的欢欣!哦,杯中盛满了温暖的南方盛满真知,盛满红光流溢的灵感之泉珍珠般的水珠在杯沿明灭紫色沾满了嘴唇;就将它喝下,我要离开这里和你一同飞去消失在幽暗的森林 远远地飞去,消融,忘却,宁静你藏在枝叶间永远不知道那些疲倦,狂热和焦躁,那些人坐下来只听到相互间的哀叹“瘫痪”掉下最后几根悲哀的白发年轻人变得苍白,骨廋如柴,然后死去所有的思考都充满忧愁沉重的眼充满绝望美貌也保持不了她明亮的双眸新生的爱情到第二天就已枯死飞去!飞去!我要和你一同飞去不需要巴克斯的马车和随从只凭看不见的诗的翅膀尽管迟钝的大脑混乱而阻滞:在你身边,夜晚无尽地温柔 月后坐在她的宝座上星星,所有环绕在四周的仙女!但这里没有一丝光线除了偶尔来自夜空的光,伴着微风拂过浓密的绿草和长满苔藓的路面看不见什么样的鲜花在我脚边什么样的芬芳挂满枝头在这幽暗的夜里,只有猜想甜香被季节一一赐给:灌木,青草,长满果树的原野;白色的山楂树,野蔷薇;绿叶间飞快凋谢的 紫罗兰;还有五月最受宠的孩子那即将绽放的玫瑰,沾满了酒露 等待低音纷飞的夏日黄昏倾听这黑夜,有多少次我几乎已爱上了安静的死神沉思的诗行里轻呼他的名字祈求我平静的呼吸在空气中消散此刻,死神似乎已无比亲密就让生命在午夜安息 没有痛苦当你倾泻灵魂的歌唱挟带了怎样的狂喜!不停地你将歌唱,而我的双耳已盲仅一抔泥土听你庄严的挽歌永远不会死去,永生的鸟!饥饿的世代不能将你践踏你的声音,短暂的夜里被我聆听遥远的过去国王和小丑也曾聆听或许是同样的歌声曾飘进露丝忧伤的心里,让她流着泪思恋家乡,站在异国的田野上;这歌声,又多少次牵动了迷幻的窗扉,被公主推开在凶险的海浪上,在遗忘的仙岛上遗忘!这字音像一记响钟将我从你 猛然敲回了自己别了!幻想再无法施展她擅长的伎俩再也无法欺骗,这骗人的妖精!别了!别了!你忧伤的歌声已经逝去拂过草坪,飘越安静的溪水爬上一片山坡,如今已深埋在远处的溪谷;莫非是一个幻觉,还是醒时的梦?消失了那歌声——我是醒着还是在梦中?关于济慈是如何写出《夜莺颂》的,流传着以上这个说法。印象中很早就听说过,不知真假。给我的感觉是,好像济慈写出如此不朽的诗作只是轻轻松松的事,似乎济慈的“诗才”是天生的,随时都能写出杰出的诗来。那时我还没读过《夜莺颂》。1.我誊录了一两页前些时自己做的诗,发现其中毛病如此之多,以至于觉得其中最好的也应付之一炬。 (1816 致克拉克)2.我发现没有诗歌我无法生存下去,没有永恒的诗,半天也不成,整天更不成。我已开始动手写了一点点,但习惯使我变成了怪物利凡尔森,我为近来什么也没写而变得颤抖,那一两页十四行诗使我感到好受一些。 (1817 致雷诺兹)3.华兹华斯从不懈惰,从不无所事事——吉卜赛人也是如此——他们在可见的世界里构成一道风景,就像在不可见的世界里一样。他们的炊烟,他们的姿态,他们的嗓音和暮色完全协调一致。…… 但我有这样的感觉,如果华兹华斯在那一刻想得稍微更深一些,他就更本不会写那首诗了。我将把它判断为在他生命中最愉快的时刻之一中写下的篇章。那将是一幅速写式的精神风景画,而不是一种对真理的追求。 (1817 致贝莱)4.天才的伟大在于他们像某些精微的化学制剂,能对中性的才智群体发生催化作用。但他们身并无独特性,也没有坚决的性格。我对什么都没有把握,只除了对心灵感情的神圣性和想象力的真实性。想象力以为是美而攫取的一定也是真的,不管它以前存在过没有。因为就像对爱情的看法一样,我对我们所有激情的看法都是,它们发展到极致时都能创造出纯粹的美。1817 致贝莱)5.我带来的三部书中有一本莎士比亚的诗集,我在十四行诗中从未发现过如此之多的美,它们看起来充满了并非刻意表现的美好事物。 (1817 致雷诺兹)6.我立刻思索是哪种品质使人有所成就,特别是在文学上,像莎士比亚就大大拥有这种品质。我的答案是消极的能力(Negative Capability),也就是说,一个人有能力停留在不确定的、神秘与疑惑的境地,而不急于去弄清事实与原委。………… 对一个大诗人来说,对美的感觉压倒了一切其它的考虑,或者进一步说,取消了一切的考虑。 (1817 致乔治与托姆)7.诗歌应该是伟大的而不是强制性的,它能够进入人的灵魂,以其主题而不是以其自身来打动读者或引起赞叹。那些退居一隅的花是多么美丽!要是它们蜂拥到大路上,“羡慕我吧,我是一朵紫罗兰!”它们的美将会怎样褪色呢?现代诗人与伊丽莎白时代诗人的根本区别尽在于此。………… 我并非是否定华兹华斯的崇高风格,而是说,如果它们能少些杂质,不那么强加于人,我们就无需为崇高的风格和写作的优点所困扰了(1818 致雷诺兹)8.我对诗歌有几条信念:第一,诗之惊人在于美妙的充溢,而不在于稀奇少有。读者被打动是由于他自己最崇高的思想被一语道出,恍如回忆般似曾相识。第二,诗切勿止于中途,而应推向极致,要令读者心满意足而不仅是敛息屏神地等待:诗的形象要像读者眼中的太阳一样自然地什起、运行与落下。先是照耀于中天,后来庄静肃穆又雍容华贵地降落下去,使读者融入黄昏时绚烂的霞光中。不过作诗要比议论诗应如何如何要难得多,这又把我带到第三条信念,如果诗的产生不能像枝头生叶那样自然,那它还是不写出来为妙。 (1818 致泰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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